工資停發、實驗中斷、美國科學家這一個多月過的啥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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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美國國會在預算問題上無法達成一致意見，2018 年 12 月 22 日起，近 1/4 的美國聯邦政府機構相繼“停擺”，約 80 萬聯邦政府雇員被迫無薪工作或被強制休假——其中就包括一些科研人員，以及其他與科研人員密切合作的工作人員。

　　今天是美國政府關門的第 34 天。美國許多科研項目已經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影響，一些仍在運轉的政府機構和高校實驗室也被波及。

被迫休假的科研人

　　從美國政府停擺的當天起，95% 的 美國航空航天局（NASA）工作人員被迫休假。仍然堅守崗位的工作人員主要負責保障設備和人員的安全，對運行中的航天設備及其收集的數據進行維護。

　　到今年 1 月 17 日，由于 NASA 博士后項目資金耗盡，181 名博士后被迫無薪休假。盡管項目主管單位高校空間研究協會（USRA）提供了無息貸款，幫助他們度過經濟困難時期，但由于信息未能及時傳達，許多研究人員在社交媒體上表達了自己的恐慌。一名員工甚至申請了眾籌項目，為自己和同事們籌集資金。

　　USRA 是一家非盈利組織，在每月底為博士后發放固定薪水，這筆資金來自 NASA。由于 NASA 停擺，USRA 將墊付 50 萬美元，用于支付 1 月 18 日到月底的項目開支。

　　NASA 還有許多外籍員工，持有 J-1 簽證，即交流訪問學者簽證。這意味著他們無法申請其他工作，并且一旦失業 30 天，他們就將被迫離開美國。USRA 正在努力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被取消的學術會議

　　由于相關部門的關停和旅行禁令，一些學術會議被迫改期或取消。美國農業部（USDA）也在停擺的政府部門之列，其下屬的林業部門因此取消了第 30 屆入侵物種跨部門論壇（Interagency Forum on Invasive Species），這次會議原定于 1 月初舉行，有 200 人參加。會議組織者、退休昆蟲學家 Michael McManus 說：“對科學來說，這真是悲傷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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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預算早先已經通過，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得以正常運轉。但是按照規定，NIH 的會議信息需要至少提前 15 天在《聯邦政府公報》（Federal Register）發布，而后者已經停擺，無法處理新的會議信息。截至 1 月 19 日，NIH 至少有三場同行評審小組會議（peer-review panel）因此改期。

　　由于旅行禁令的影響，美國氣象學會（American Meteorological Society）和美國天文學會（American Astronomical Society）的幾百名科學家無法出席重要學術會議。美國科學家也無法出席 1 月初在加拿大舉辦的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IPCC）。

“我們不關門，但是合作方關門了”

　　盡管大學仍然在正常運行，但是那些與被關閉政府部門密切合作的科學家也遇到了一些麻煩。加州理工大學噴氣推進實驗室（JPL）的大氣科學家 Rachel Storer 表示，由于無法使用 NASA 的超級計算機，她無法繼續進行云層形成的模擬研究。

　　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UC San Francisco）健康政策研究員 Rita Hamad 的項目需要美國人口調查局（U.S. Census Bureau）提供的數據，而這個部門已經關閉。于是，由于政策原因，Hamad 將無法及時發表針對政策影響的研究。

　　密歇根州立大學（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的昆蟲學家 Rufus Isaacs 收集了一些瀕危的熊蜂，本來要把它們寄給農業部，但是現在它們只能被保存在實驗室的冰箱里，等待農業部重新開門。Issacs 指出，在農業研究中，幾個月的延遲“意味著會丟失一年的進度，因為如果我們無法了解近期實驗的結果，就無法為接下來的生長季節進行準備”。

覓食的熊蜂。| 圖片來源：Wiki Commons

憂傷的生態學家

　　在農業部之內，辦公樓已經淪為“一座鬼城”。少數工作人員被允許進入，照顧實驗室里面的昆蟲或微生物，但是不允許收集數據，這意味著研究人員很可能錯過實驗對象的關鍵生活階段。還有一個實驗室，因為政府關門時許多工作人員都在度假，沒法及時安排人員照顧他們的昆蟲。

　　隨著政府停擺時間不斷延長，許多研究人員開始擔心自己的實驗動物種群崩潰，畢竟 2013 年有過這樣的先例，那一次美國政府停擺 16 天。

　　美國的五十多個國家公園也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影響。弗吉尼亞聯邦大學 (Virginia Commonwealth University）博士后研究員、生態學家 Jeff Atkins 常去雪蘭多國家公園（Shenandoah National Park）采集水樣，每周一次，八年來風雨無阻。這里的水源曾經受到酸雨的污染，生態學家們花了 40 年觀察它的恢復過程。但是政府停擺后，公園管理人員禁止 Atkins 進入公園，這個項目的數據集也就永遠留下了一段空檔期。

　　生態學家被攔在公園外面，不守規矩的游客卻在公園里肆意破壞。許多國家公園中的垃圾和廁所無人清理，只有一些志愿者組織和附近的居民前去幫忙。《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毫不客氣地指出：“國家公園變成了狂野西部——人滿為患，無人看管”。

　　在約書亞樹國家公園（Joshua Tree National Park），一群游客違規露營，甚至為了開路而砍倒了約書亞樹。約書亞樹是該公園中的標志性物種，屬于天門冬科絲蘭屬（Yucca）；它的分布范圍很小，相關專業人士正在提議將它納入《瀕危物種保護法案》（Endangered Species Act）的保護范圍。

約書亞樹國家公園中的約書亞樹。| 圖片來源：Wiki Commons

實驗數據不等人

　　大自然并不會因為哪個政府停擺而放慢腳步。極地的冰川即將進入融冰期。NASA 的“冰橋行動”（Operation IceBridge）原計劃于 3 月 4 日開始今年的觀測活動，記錄極地冰川數據，持續 8 周。但是由于政府停擺，NASA 計劃使用的飛機不能按時完成維護和儀器配置，觀測行動也將被推遲。

　　冰橋行動于 2009 年啟動，每年一次使用機載設備和衛星觀測記錄地球兩極的冰川變化。今年觀測計劃還多了一個重要目標，就是對去年九月發射升空的 ICESat-2 衛星進行準確性評估和校準，這次 “關門”已經大大阻礙了對衛星現有數據的分析工作。

　　這不是冰橋行動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2013 年的政府停擺讓冰橋行動被迫將原計劃 6 周的觀測活動壓縮到 9 天。

冰橋行動中拍攝的阿拉斯加州蘭格爾山脈（Wrangell Mountains）。| 圖片來源：https://www.nasa.gov/mission_pages/icebridge/image-gallery/index.html

　　還有最近備受關注的北磁極偏移現象，北磁極正在快速遠離加拿大，向西伯利亞方向前進。地磁學專家們對此保持密切關注，他們原計劃在 1 月 15 日更新數據，為全球的導航系統校準，但是由于美國政府停擺，數據的發布被推遲到 1 月 30 日。

政府停擺何時結束？

　　此次停擺已經遠遠超出了 1995 年創下的 21 天的紀錄，最近局勢終于有了一絲改善的跡象。據新華網報道，美國國會參議院共和、民主兩黨領袖 22 日共同宣布，同意 24 日就結束聯邦政府部分“停擺”的兩項提案進行投票表決。其中一項提案的內容是提供臨時撥款資助，使已關門的聯邦政府機構重開并維持到 2 月 8 日，從而為兩黨磋商提供更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