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的審美是異性進化的動力|薦書

《性與美：顏值的進化史》，[美]邁克爾·瑞安著，余湉譯，湖南科學技術出版社2024年4月出版，定價：68元

■鄒桂萍

大自然的雄性和小部分雌性動物在性競爭中會采取多種多樣的手段，比如“控制資源”“使用武器”，以及進化出更有吸引力的形態或功能（表型）等。而推動雄性表型性進化的動力，是雌性作為選擇者憑借其感官系統和大腦機制的結合在選擇配偶的過程中表現出來的性審美。這就是美國動物學教授邁克爾·瑞安所著的《性與美：顏值的進化史》一書重點探討的內容。

性審美發生的先天條件是感覺系統，過程開始于外部刺激，最后發生在大腦中與性相關的區域（性大腦）。當大腦的神經元接收到外部信號時，體內的感知偏好與其進行匹配，刺激性大腦發出興奮或抑制的信號，性審美推動的性選擇由此發生了。

世界何其之大，刺激無所不在。但是，每個物種的感覺器官只會對大自然的一小部分刺激作出反應。也就是說，每個物種的感覺器官和感知能力是有限的，因此它們雖然生活在同一個物理環境，卻處于不同的感覺世界。如果每個物種都開設一個廣播平臺，那么不同物種的信號頻道都是獨一無二的。每個物種發送和接收的信號只對特定的、最重要的事物敏感，比如覓食、逃生、繁殖等。

動物的感知能力是其性審美的重要組成部分，有的動物對色彩、形狀、圖案具有敏銳的感知能力，有的通過聲音信號識別同伴和進行求偶，有的則依賴嗅覺尋覓具有魅力的異性。不同物種之間，甚至同一物種不同個體之間都可能存在審美差異。但是殊途同歸，它們都要遵循性審美的一般規則——選擇同物種中質優的配偶。

動物在求偶時會巧妙地運用各種感官來傳遞信息、吸引異性或震懾競爭對手，這就是感官利用。書中列舉了大量關于不同物種的富有情趣的求偶場景，涵蓋從求偶信號的發送和傳輸到不同感覺器官的能力表現，再到性大腦相關區域的反應。

比如，雄性南美泡蟾通常發出“嗚嗚”聲吸引異性，如果周邊有競爭者，或者有雌性挑逗，它就會發出更具魅力的“嗚嗚、咔咔”聲來增加自己的競爭力。

又如，雌性豹紋蝶通過拍動翅膀吸引雄蝶，它們拍打的頻率越高，對雄性的吸引力就越大。而在物種數量龐大的飛蛾世界中，雌蛾會精心調制專屬于本物種的氣味混合物來傳遞確切的信息。

作者在性選擇、配偶選擇和動物交流領域有深入研究。他對地處中美洲的南美泡蟾的性行為研究至今已40年，他從這里切入，介紹了從南美泡蟾到靈長類等數十種動物的性行為，揭示了動物性審美是如何發生的，以及性與美的研究歷史。

作為一本科普類讀物，作者向我們介紹了許多動物行為研究實驗的有趣發現。比如，有些動物表現出伴侶選擇模仿的特點，雄性茉莉花鳉利用雌性的這一特性，故意和無法攜帶雄魚基因的秀美花鳉交配，從而側面提高自己在雌性茉莉花鳉心中的“魅力值”，最終達到引誘雌魚和自己交配的目的。

動物的性審美不是一成不變的，它受到生物因素、棲息環境和社會文化的影響，呈現靈活性、獨特性、豐富性、多樣性的特點。很多動物在性選擇過程中可能還會激發隱藏偏好。比如新月魚本身沒有劍尾，但是雌魚表現出對貼有假劍尾的雄魚的喜愛；實驗中的雌性寡婦鳥也對貼有長尾的雄性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在性競爭的過程中，只有具有符合雌性性審美表型的雄性才會受到青睞，從而得到交配的機會，讓帶有自身表型的基因傳遞下去。雄性為了贏得雌性的喜愛，會努力進化出符合雌性性審美的表型，不斷推動進化的步伐。

本書是一座深邃的思想迷宮，專業術語較多，個別地方的論述相對艱澀，需要讀者具備足夠的耐心和毅力，放慢腳步，沉浸其中，體驗動物性審美的情趣和力量，或提出新鮮見解，或產生思想共鳴。

《中國科學報》(2024-09-20第3版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