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興在西藏拉薩市人民醫院義診,把微創技術帶到了邊疆,把專家工作站建在了雪域高原。
“這是神的手!只有神的手才能有這么精細的手術操作!”
2011年,第29屆日本腔鏡大會上,主持人接連發出上述驚嘆。會場內座無虛席,甚至連過道都擠滿了旁聽者。
而這位讓全場為之沸騰并贊譽有加的焦點人物正是北京清華長庚醫院泌尿外科主任李建興。彼時,他正以兩臺全程無剪輯的手術錄像為在場同道介紹超聲定位經皮腎鏡手術。也正是此次報告,讓“神之手”成為了李建興的代名詞,也讓超聲定位經皮腎鏡技術得到了國際關注。
已經從醫40年的李建興依然能從每一臺漂亮的手術中獲得成就感,而這種成就感絲毫不亞于當年他初入職場時的“小大夫”。平日里,患者的一聲聲“謝謝”、家屬送來的一面面錦旗……都一直溫暖著李建興的心。
從“小大夫”到知名專家,從“問題奶粉結石寶寶”救治到把專家工作站建在雪域高原,李建興用行動詮釋著“大醫精誠、醫者仁心”。
李建興(前排)正在為患者進行手術。
從醫屬于“父命難違”
李建興走上學醫之路純屬“父命難違”。高考后,他早早地將機械制造與自動化專業鎖定為目標專業。“但父親覺得我性格冷靜果斷,適合學醫。”
于是,就在高考志愿提交前的最后一刻,李建興倉促地把第一志愿改為了南京鐵道醫學院(現東南大學醫學院)醫學系。而這一改,也鑄就了李建興的輝煌人生軌跡。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腔內泌尿外科在國內正值起步時期,人才短缺。李建興覺得這是個機會,于是,在醫院轉科結束后,他懷著滿腔熱忱敲開了泌尿外科的大門。
為了滿足臨床患者的需求,當年科室購置了一臺射線和超聲雙定位的體外沖擊波碎石機。于是,李建興就利用空閑時間去超聲科學習超聲影像,觀察超聲科大夫的檢查手法。值夜班時,他一邊看著超聲報告,一邊現場做超聲檢查,漸漸熟悉了泌尿系超聲檢查。就這樣,他除了掌握了泌尿外科的臨床技能,還學會了使用超聲,為他日后創新超聲定位經皮腎鏡技術奠定了基礎。
10年后,科室開展經皮腎鏡技術學習,初始學習時為C臂射線定位,雖然李建興不懼怕射線輻射,但射線定位的繁瑣及缺陷讓他陷入更多的思考。他開始嘗試超聲定位穿刺,并在此基礎上,逐步完善超聲定位經皮腎鏡技術體系。如今,超聲定位經皮腎鏡技術已經成為行業操作規范,并被寫入行業指南及中國專家共識。
李建興說,作為一名醫生一定要善于觀察和反思,即使做“小大夫”時,也應該多為上級醫生提供重要的線索和建議。他至今都記得當年作為助手參與的一臺膿腎切除手術。“整個手術過程很順利,患者術中沒有明顯出血,術后安全返回病房。然而就在我返回家后,科室打來電話說,患者出現血壓降低等癥狀。”
當天的值班大夫及上級大夫都懷疑是繼發出血,但李建興再三考慮后,認為感染因素導致低血壓的可能性更大。最終,患者經過檢查被證實因感染導致休克癥狀。經過正確的抗休克、抗感染治療,患者轉危為安。
李建興正在閱片。
倡導超聲定位經皮腎鏡技術
當前,隨著氣候變暖、人口老齡化以及生活水平提升,人們的高蛋白飲食攝入增加。這也致使泌尿系結石發病率逐年上升,達5%~10%,約占泌尿外科住院病人1/4,女性和男性的比例約為3:1,并且10年內的結石復發率高達40%~60%。
同時,泌尿腫瘤發病率也不斷增加。過去,前列腺癌多發生在歐美發達國家,如今,其在國內大城市已躍居男性腫瘤前列。此外,前列腺增生的發病率也隨年齡增長直線上升。
疾病譜的變化也推動著醫療技術的變遷。縱觀泌尿外科技術發展,從開放手術到各類微創技術,諸如經尿道手術及輸尿管鏡手術、經皮腎鏡手術、泌尿外科腹腔鏡手術等,李建興都順利地成為這條路上的先行者。
李建興從1991年開展經尿道手術及輸尿管鏡手術。彼時,前列腺增生的微創技術是經尿道電切術,它是利用電切鏡將增生腺體切除并沖洗出來, 大家將這一過程形容為“刨土豆絲”,但因技術不同,治療效果存在較大差異。后來,經尿道激光剜除術逐漸成為治療前列腺增生的主要技術之一,大家將其形象地比喻為“剝橘子”,即醫生沿著靠近橘子皮(外科包膜)的邊界將橘子瓤(增生的腺體)整個剜除后粉碎取出,這種按解剖層面手術的方法不僅出血量更少,切除更徹底,而且病人創傷小、恢復快、復發率更低。
經皮腎鏡技術起源于歐美國家,1976年,由瑞典教授Fernstrom和Johannson首先提出了經皮腎鏡取石術。1984年,該項技術傳入國內。當時因射線輻射、通道建立技術等原因,該項目未能推廣。有前述超聲基礎的李建興大膽嘗試利用超聲定位技術,解決精準穿刺及通道建立難題。經過實踐,他創新了完整的超聲定位經皮腎鏡技術,不僅僅是超聲定位穿刺,還提出了“二步法建立標準通道”及“寧淺勿深”的技術要點,解決了經皮腎鏡技術的臨床難點問題。
李建興開始在國內倡導超聲定位經皮腎鏡技術,經歷了從被質疑到觀望,再到接受并學習、掌握的過程。“超聲定位不僅無輻射,而且影像能夠更加清晰地呈現腎臟周圍各軟組織的毗鄰關系,從而減少軟組織和臟器損傷以及術中和術后的出血,同時超聲設備普及度高,有利于該項技術向基層醫院下沉。”
不止于此,在與國外的同道交流過程中,李建興還創造性地提出“全超聲監控建立皮腎通道”技術。不僅超聲監控精準穿刺,同時在超聲監控下,完成通道擴張過程,完善了超聲定位經皮腎鏡體系,有效地避免了盲目大口徑擴張對患者腎臟的實質損傷。
如今,超聲定位經皮腎鏡技術不僅在國內大范圍普及,也得到了國際同行認可。為此,李建興多次受邀赴歐洲、美國進行授課及手術演示。2019年,世界腔鏡技術大會在歐洲召開。李建興在北京作手術演示,會場進行實況轉播。一個“鹿角形”結石,僅僅用時18分鐘就被干凈、漂亮地取出。他的技術再次轟動會場。
“未來,如果能發明比膠囊還小的機器人,可以把病人體內的結石‘吃掉’再自行排出來,那就更好,病人可以免受手術之苦了。”李建興說。
李建興參與科普節目。
推動結石診治技術標準化
作為知名的泌尿外科專家,李建興身兼醫生、老師和科研者多重身份。當被問及如何平衡這三者的關系時,他表示,科研、教學與臨床工作是相輔相成、互相促進的。臨床問題驅動科研工作,科研成果解決臨床問題,并進一步惠及患者,而教學則貫穿在臨床診療與科學研究的過程中。
李建興在培養學生時特別注重以下三點:主動學習的能力、創新探索的勇氣和永不言敗的志氣。不僅僅是對學生,李建興對每一位來科室進修、學習的年輕大夫,都是一樣認真帶教。“手把手”學習班已經舉辦60期,每一期都是一“票”難求。手把手培訓讓學員感受操作要點,年輕大夫深有感觸地說,通過“神之手”點撥,操作更精準到位了。
“要想走得快是一個人,但要想走得遠,一定是一個團隊。”李建興日常工作中不斷培養成員的團隊精神,同時結合每個人的特點和意愿,讓他們各顯其能。
今年5月29日,為響應《“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中國人體健康科技促進會(以下簡稱健科會)啟動了“清石無阻,健康同行”全國大型公益活動。作為健科會泌尿系結石防治專委會主任委員,李建興期望通過專家訪談、專題講座、遠程手術點評、結石學習班、進修培養等形式,做到技術下沉,精準幫扶基層醫院,推動結石診治技術的標準化和普及化,加強基層泌尿醫師的專科能力和基層醫師的規范化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