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呂春祥在碳纖維生產現場
人物檔案
呂春祥,生于1966年5月,山西代縣人,現任中國科學院山西煤炭化學研究所副所長、碳纖維制備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主任。作為我國炭材料領域的優秀技術和學術帶頭人,他領導和組織了系列碳纖維攻關項目,形成了獨立自主的成套技術體系和知識產權。
這是呂春祥第一次接受采訪談“自己的事兒”。作為碳纖維材料研究領域的杰出代表,在網上除了碩士、博士研究生導師的個人簡介外,很難再找到其他有關他的公開信息。這一方面是由于他干的是高度敏感的事,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實在不喜歡拋頭露面。在采訪中,“這個不能說”這五個字他常掛在嘴邊。
多年來,這位中國科學院山西煤炭化學研究所(以下簡稱山西煤炭化學研究所)高性能碳纖維研發團隊的學術技術帶頭人致力于碳纖維的技術攻關和產業化,是為國家突破碳纖維領域“卡脖子”技術難關的領軍人物。“關于我個人的事情盡量不要報道,就算說也要盡量中性,多提提新材料、碳纖維。”呂春祥反復強調。
艱難攻關 突破封鎖
呂春祥是山西人,1990年從清華大學畢業后就去了山西煤炭化學研究所,這一待近三十年。上大學的時候,他讀的是高分子專業,“跟碳材料有關系,但不是很大”。
“在有些名片上我都不寫行政職務,那不是我的追求、長項,我就寫這個主任。”呂春祥口中的“這個主任”是指他領導的碳纖維制備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主任,他說這是他的“生命線”。
碳纖維是國民經濟和國防安全的戰略物資,它的制備工藝過程復雜、技術難度大。長期以來,國內在這一領域投入的經費不夠,自主創新能力不足。尤其是在發達國家的嚴格封鎖下,導致我國相關技術水平與國外差距較大。特別是2005年以來,日本、美國加緊對我國碳纖維技術和產品實行禁運,導致我國高端領域用碳纖維陷入“斷糧”的境地。
“導彈減重1公斤,就能多打16公里以上。碳纖維是不可或缺的。”呂春祥說。
“國家的需求就是我們的責任,有條件要干,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干!”這是呂春祥的原話。那是2005年,在國家高端碳纖維供應陷入困境時,山西煤炭化學研究所接過碳纖維研發的重擔,“基本沒有任何可以借鑒的國外可靠資料,對碳纖維關鍵工藝流程和裝備的認識處于一片模糊的狀態,同時國內相關實驗室技術難題尚未真正解決。”回憶起當初的艱難,呂春祥記憶猶新。
作為技術總負責人,在時間緊、任務重的非常時刻,呂春祥和團隊精心設計方案,從科學原理、工程原理方面論證,科學安排建設進度,考核論證節點以月計、以天計甚至以小時計,實現了碳纖維研究前所未有的高效。
“年初設計、6月底投產,別人要18個月才能干完的事我們6個月就干成了,這在碳纖維技術歷史上是沒有過的。”呂春祥說。
在2005年到2008年這3年間,呂春祥帶領團隊與時間賽跑,攻克T300碳纖維工程化關鍵技術,開發出集生產工藝和關鍵裝備于一體的國產化技術,為我國關鍵領域裝備用碳纖維提供了國產化保障,突破了國外的技術封鎖,為提升國內碳纖維產業的自主創新和技術集成能力作出了突出貢獻。
隨后,團隊又相繼突破了T700、T800等系列高性能聚丙烯腈碳纖維產業化技術,并成功實現了技術轉移、轉化。
雙城攻關 轉化成金
在2007年攻堅階段,技術攻關處于膠著狀態,上級部門要求呂春祥團隊必須在限定時間拿下全部技術、保障產品供應。
2007年,呂春祥率隊南下江蘇省揚州市建設生產線。“光背啃大餅、蚊子叮屁股”,這是當時在山西煤炭化學研究所揚州碳纖維工程技術中心廣為流傳的一句話。團隊中大部分成員都是北方人,背井離鄉,忍受水土不服給身體帶來的不適和極大的攻關壓力。“那里夏天特別熱,冬天還又冷又潮。尤其是在久攻不下的階段,那時我經常凌晨三四點睡覺;由于試驗線不間斷連續運行,我每天都要盯到半夜,身體透支十分嚴重。”呂春祥回憶道。
但重壓面前,呂春祥沒有后退半步。呂春祥帶領其團隊堅決按照立項時的高標準推進工作,尤其是在產品成分和穩定性方面絕不降格。“我們這個行業跟打仗一樣,必須確保產品穩妥可靠、技術先進、長期穩定。”想起攻堅克難的日子,呂春祥很感慨。經過3年太原和揚州的南征北戰,嚴寒酷暑,團隊終于啃下了宇航級碳纖維這塊硬骨頭,為我國成為國際上第3個具有宇航級碳纖維的國家作出了貢獻。
科研之外,團隊還以實現高端碳纖維的產業化和高端應用為科研目標,成功實現了系列碳纖維技術轉移轉化,與企業合作建設了千噸級T300碳纖維生產線、百噸級T700碳纖維和500噸級T800碳纖維生產線。尤其是在國家部委組織的T800碳纖維技術和產品競爭淘汰性測評中,相關產品取得國內第一名的成績。“我們的技術轉移、轉化工作為山西煤炭化學研究所實現了2.9億元的經費收益和3億元的無形資產收益,成為中國科學院知識產權轉移轉化典型的成功案例。”實打實的成績讓呂春祥很驕傲。
無悔奉獻 甘守寂寞
在整理呂春祥材料的過程中,記者發現了這樣一句話:團隊要敢于挑戰國外技術。在呂春祥的帶領下,團隊解決了困擾我國多年的碳纖維生產間歇聚合工藝、碳纖維結構和成分控制等諸多技術難題,形成了系統的碳纖維核心工藝技術,大大縮短了與國外的差距。在T800碳纖維技術攻關過程中,在航天應用需求的牽引下,他們率先在國際上研發出高壓縮強度碳纖維。
從2003年的十幾個人到現在的四十多人,呂春祥帶領團隊見證了國內碳纖維材料研究的發展史。“最初是要走出挨打受制的困境,現在我們基本上走出來了。但國內的碳纖維研究距離國際一流水平仍有十年以上的差距,必須正視這種差距,實事求是。”呂春祥口氣稍急,他看不慣“言必提趕超”,“我們的創新體系還差得遠呢”。
回想起1990年大學畢業時,本來有機會繼續留校深造的他選擇來到山西煤炭化學研究所,從事炭材料應用基礎研究,2001年又在組織安排下選擇了碳纖維,放棄了其他國際前沿科研方向。“當時的課題組組長要求我們‘斬斷后路一往無前’。”被問到會不會后悔當年的選擇,呂春祥很坦然,“不能什么都想做,能做好一件事就很不錯了。”
雖然取得諸多成績,但因長期干的都是“隱姓埋名的事”,呂春祥和同事們很少能收到鮮花與掌聲,“深藏功與名”是他們的日常。不過,呂春祥也有自己的“功勞簿”。“我曾受到全國總工會的邀請,參加了紀念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的閱兵儀式。坐在觀眾席,我看到國防重器一排排從眼前經過,自己研制的關鍵材料不僅派上了用場還發揮了重要的作用,能對國防領域關鍵型號作出貢獻,我當時心情非常激動。”呂春祥說,“估計這輩子我都甩不掉這件事兒了。碳纖維需要奉獻者,自主創新需要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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