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女,27歲,163cm,60kg。因“急起肛旁腫痛1周、近日癥狀加重”入院。入院診斷為肛周膿腫。既往體健,心、肺、肝、腎及神經系統未見異常。胸部X線片、ECG、凝血功能、血常規及其他實驗室檢查結果未見明顯異常。擬行肛周膿腫根治術。患者入室后監測生命體征,取左側臥位,于L2-3間隙下行腰-硬聯合麻醉。穿刺及硬膜外置管過程中未出現異感。穿刺完成后患者平臥,5min后測麻醉平面達T8。
開始擺放手術體位,患者取左側屈髖屈膝臥位。由于左側臥位后患者下肢無法完全擺放至手術床上,因此擺體位前先將手術桌擺放在手術床邊,手術桌高度與手術床等高,桌上墊兩層無菌單,然后將患者屈髖屈膝固定姿勢。手術時間2h,過程順利,術畢拔除硬膜外導管并確定導管沒有異常,患者安返病房。術后第1天早晨,手術醫師查房發現患者左下肢感覺麻木、無力,不能正常抬起,請麻醉科醫師查看。
麻醉科醫師查體發現:(1)患者右下肢感覺、運動功能未見異常;(2)左小腿外側肌群癱瘓,踝關節背伸無力,腳趾背屈無力;(3)自膝關節外側腓骨小頭處開始出現小腿外側感覺功能障礙,足背及腳趾感覺功能障礙;(4)小腿后群、內側群肌肉運動及肢體感覺功能正常;(5)對比雙下肢發現左側足背腫脹明顯,按壓后無明顯凹陷。再次詢問病史,患者否認既往有腿腳腫脹、靜脈曲張及靜脈血栓等病史。麻醉科醫師高度懷疑腓總神經損傷,建議請骨科、神經內科(神經肌電圖室)等相關科室急會診,同時行下肢超聲檢查排除血栓。
神經內科會診意見:(1)明確神經損傷位置,建議行腰椎MRI、左下肢肌電圖及神經傳導檢查;(2)行神經營養支持治療。治療方案:甲鈷胺0.5mg肌注,每日1次;維生素B110mg每日3次;生理鹽水250ml+胞磷膽堿0.5g靜脈滴注每日1次;如無禁忌,地塞米松10mg連用5d。神經肌電圖室認為患者實施椎管內麻醉第2天,神經損傷時間短,可對神經肌電圖準確性造成影響,建議檢查延后1周。術后1~3d患者肢體運動及感覺功能無改善,足背浮腫減輕。
術后第4天患者左小腿外側感覺障礙平面下降至腓骨小頭下約3橫指,小腿肌力1級。左踝關節背伸肌力1級,足背浮腫基本消失。術后第7天,患者左小腿外側感覺障礙平面降至小腿中段,左踝關節背伸肌力較前恢復,肌力2級。左腳趾肌力0級。行走時跨閾步態明顯。術后第10天,患者左小腿外側感覺障礙平面降至小腿中下1/3段,左踝關節肌力3級,左2-5趾感覺功能好轉,仍有麻木,肌力0級,左腳第一趾感覺無好轉,肌力0級。
同日收到神經肌電圖報告:左側腓總神經-趾短伸肌CMAP(跨腓骨小頭段)低,跨腓骨小頭段MNCV減慢,雙側脛神經未見異常,提示左側腓總神經部分損害。考慮神經損傷時間較短,建議15d后復查。術后MRI提示L4-5椎間盤輕度突出,余無異常。術后下肢彩超提示雙下肢動脈微小硬化斑形成,雙下肢靜脈未見異常。請康復科會診后行針灸、神經電刺激等康復治療。術后第15天,患者感覺障礙下降至踝關節,踝關節肌力4級,左足第2~5趾肌力4級,左足第一趾背屈無力。術后第21天復查神經肌電圖提示損傷部位與前次檢查結果一致。
術后第25天,左足背感覺恢復,左足第一趾不能背屈。患者出院后在我院繼續進行康復治療。
討論
根據臨床癥狀、神經肌電圖及MRI等綜合分析,該患者最終診斷為腓總神經損傷,損傷的位置在腓總神經跨越腓骨小頭處。腓總神經于腘窩上5~8cm處從坐骨神經分出后沿股二頭肌內緣斜向外下,經腓骨長肌兩頭之間繞腓骨頸,即分為腓淺、腓深神經。腓淺神經于腓骨長、短肌間下行,于小腿下1/3穿出深筋膜至足背內側和中間。腓深神經趾長伸肌和脛前肌間,貼骨間膜下降,與脛前動、靜脈伴行,于踇、趾長伸肌之間至足背。支配小腿前外側伸肌群及小腿前外側和足背皮膚。
腓總神經繞過腓骨小頭后進入腓管,長度約1cm,此處神經束約增加1倍,且結締組織較多,神經位置表淺且固定,一旦受損,無法躲避,這也是腓總神經損傷的解剖學基礎。本例患者出現腓總神經損傷,主要考慮以下幾個方面原因:(1)由于腓總神經緊貼腓骨小頭,加之上方肢體的重力作用,如下方肢體貼近手術床部位過硬,有卡壓腓總神經風險;(2)手術床與手術桌連接處如有高度差,可能加重局部壓迫,易出現意外損傷;(3)屈髖屈膝有增加肌肉及神經張力的可能;(4)此類手術多采用椎管內麻醉,術后患者下肢無力及麻木易被認為是麻醉意外所致,如為椎管內麻醉穿刺意外,損傷部位在脊髓或神經根,損傷平面較高。
該患者術后出現左下肢神經損傷平面以下腿腳腫脹,手術及麻醉均不會造成此種情況,術后下肢彩超未見血栓形成,是否與神經損傷后局部失神經支配有關,缺乏依據,查閱文獻未見有相關報道。